关可最后是被沈复安抱上出租车的。
司机看见这么一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侣,还善意地调侃两句,笑着问:“是不是去爬山了?”
关可:“……”
对对对,是是是。
好在经过一路的休息调整,等到回到庄园的时候,关可总算能够自由行走,这才没被裴钰看出什么不对来。
关可顺利蒙混过关,但是另一边沈复安却没有那么好的遭遇了。
他刚一回家,就发现家里有人,这次却不再是沈父的狐朋狗友,而是债主。
有那么一个赌棍兼酒鬼父亲,沈复安已经很习惯家里来了各种讨债公司的人,熟悉到都能一眼看出来人身份。
刚才约会带来的轻飘飘的柔软情绪像是海浪卷起的泡沫一样消失,冰冷的现实将那漂浮起来的心脏一把拽回了原地,沈复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,冷淡地,“他在房间。”
“我们刚才已经和沈先生聊过了,但这次不是来找他的。”对面的人露出了似是怜悯的笑来,拿出一份文件来,“沈同学是吗?”
沈复安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,这不好预感紧接着就成了真。
在沈复安刚刚成年的时候,沈父就以他的身份借了一笔高额贷款,因为是以支付学业为名,所以这份协议确凿无疑地落在沈复安身上。
对面状似歉意地,“经我们查证,沈同学您在庭澄高中被免除了学费,并且被给予了相当高额的生活补助。很抱歉,您并不符合我们的贷款条件。根据合同,您的行为已经构成欺骗,还请您尽快退还这部分的金额利息以及罚款。如果在约定期限以前还未如约履行,我司将选择法律途径。”
沈复安沉默着没有回答。
他也无法回答。
来人显然很清楚沈家的情况,他最后给了这少年一个怜悯的眼神,将合同的副本放在桌上就离开了。
沈复安低头看着上面白底黑印的铅字。
印刷出来的字体规整得每一个字都在框架之内,但是落在沈复安眼中,却像是扭曲的虫蛇,蜿蜒的黑色顺着无形的凭依攀援,一点点缠绕在他身上,像是虚空中的锁链,一点一滴、毫不容情地将人拖到泥淖之中。
沈复安大口大口地呼吸,依旧生出缺氧的窒息感来。
湖泊旁的亲吻像是一场白日幻梦,待到梦醒,他依旧被拖回到这城市阴暗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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